楼道清洁:是义务还是自愿?住宅所有权共同体与租户的德国法律规定
“轮到谁了?”——这句话写在纸条上,贴在德国许多住宅楼的楼道里,旁边通常还有一份手写的日历排班表。在不少楼里,这套办法运作良好。在至少同样多的楼里,它却成了持续多年的争执源头:这位邻居从不打扫,那位邻居打扫得太马虎,第三位据说打扫得太勤而且用错了清洁剂。最迟当业主大会(Eigentümerversammlung)把这个议题列入议程时就会看清:“谁必须清洁”这个问题在法律上并不总像看上去那样明确。
作为家族企业,我们已经为鲁尔区的物业管理公司(Hausverwaltung)、业主委员会和私人业主服务了将近五十年。这段时间里,我们几乎见过所有情形——从轮值井然有序的三户住宅楼,到彻底荒废、无人再负责的老建筑。
本指南梳理最重要的法律依据,说明租户义务与房东义务的区别,解释住宅所有权共同体的清洁决议如何作为可分摊费用结算,并概述楼道清洁究竟包含哪些内容。读完之后您会心里有数——也许还会得到一个答案:门口那张清洁排班表是否真的仍然是最好的办法。
法律依据一览
三个法律领域规范着楼道清洁:《德国民法典》(Bürgerliches Gesetzbuch,BGB)、《住宅所有权法》(Wohnungseigentumsgesetz,WEG)以及各栋楼各自的房屋管理规约(Hausordnung)。视具体情形不同,适用其中之一。
BGB § 535 —— 租赁合同与房东义务:房东原则上有义务使租赁物保持在适合合同约定用途的状态。楼道属于公共区域,租户必须能够使用,因此也在其中。清洁义务首先落在房东身上——但他可以通过租赁合同(Mietvertrag)把它转移给租户,或者委托给清洁公司。
BGB § 556 —— 运营费用与可分摊性:由第三方提供的清洁服务(例如由我们这样的清洁企业提供)按《运营费用条例》(Betriebskostenverordnung)属于可分摊的运营费用(Betriebskosten)。也就是说:房东可以把专业楼道清洁的费用通过附加费用结算(Nebenkostenabrechnung)全额分摊给租户——前提是租赁合同里有相应约定。
WEG § 16 Abs. 2 和 § 19 Abs. 1:在住宅所有权共同体(Wohnungseigentümergemeinschaft,WEG)中,楼道清洁通过多数决议确定。共同体可以决议由全体业主轮流自行清洁(许多老楼的通行做法),也可以决议委托外部服务商。费用按共有份额(Miteigentumsanteile)分摊——通常大致与面积成比例,但视分割声明(Teilungserklärung)而定也可能有出入。
房屋管理规约(Hausordnung):这是规定细节的实用文件:清洁间隔、每层楼的责任划分、安静时段、晾晒衣物、楼道灯具的养护。重要的是:房屋管理规约只能把租赁合同或分割声明允许的内容具体化,不能凭空设立新的义务。
租户义务还是房东义务?关键细节
如果租赁合同把清洁转移给租户,口语中称为“轮值清扫周模式”(Kehrwoche)。这原则上是允许的,但有界限。
允许转移的范围包括:自家住宅门前的区域、属于该住宅的楼梯段(通常是住宅所在的那层),以及按公平轮换原则分担的一份入口区域。
不允许的是造成不合理不利的笼统条款。举个例子:三楼的租户不必独自清洁整个入口区域,而一楼的租户只打扫自己那一块。清洁间隔过密(每天、每周多次)的要求,如果超出正常的租赁使用范围,同样可能无效。
租户须注意:房东如果委托了清洁服务商,就可以把这笔费用通过附加费用分摊出去——但不能同时还要求租户自己清洁。二者只能择其一。两样都要,就越过了界限。
房东须注意:把清洁交给租户的人应当明白,他根本无法长期监督执行情况。而在租赁合同里把清洁义务写得含糊的人,一旦发生争执,几乎总要面对条款无效的推定——那时他就得自己清洁或委托清洁,却不能简单地把费用分摊出去。让律师审核,或者凭物业管理经验核查这些条款,是值得的。
委托清洁服务的住宅所有权共同体:利与弊
如果住宅所有权共同体决议委托外部清洁服务商,这就取代了业主自行“轮值清扫”的传统做法。这有明显的好处,也有一些坏处。
好处几乎总是占上风:质量稳定、专业的卫生设备、合同关系清晰、邻里之间不再争执、减轻年长业主的负担(他们身体上往往已经力不从心)、减轻在职业主的负担(时间就是金钱)、出现损坏时有保险保障、服务有据可查。
坏处:费用变得看得见。许多采用轮流自行清洁的房屋管理规约名义上是零欧元成本——实际上当然要花业主的工时,只是没有记进账。外部服务商视楼宇规模每月费用在 160 至 250 欧元之间——这些数额会直接出现在年度预算计划(Wirtschaftsplan)里。
我们的经验:大多数迈出这一步、改用外部专业楼道清洁的住宅所有权共同体,再也不会走回头路。日常负担的减轻和共同体内部的安宁,几乎总是值这个价——通常比业主此前设想的更值。
给业主委员会的一个实用建议:请人做一份报价,把费用换算成每个住宅单元每月多少钱。一栋十二个单元的楼,每月 150 欧元的包干价约合每个住宅单元 12,50 欧元。手里有这个数字,业主大会讨论起来会轻松得多。
楼道清洁都包含哪些内容?
楼道清洁远不止看得见的擦楼梯。一份像样的服务说明至少包含以下条目。
地面:楼梯、休息平台和走廊先清扫,再视地面材质做湿擦或水洗。石材和瓷砖需要的清洁剂与木地板或油毡不同。遇到脆弱的历史天然石材(大理石、索伦霍芬石板)时,我们使用中性 pH 值的产品。
扶手和栏杆:用抗菌清洁剂湿擦。扶手正是重点部位——许多只手接触,却很少有人特意清洁。这里是外行轮值清扫与专业清洁之间最大的卫生差别之一。
信箱和门铃设施:擦去灰尘、清洁标牌玻璃、清扫箱体后方。许多设施在这里多年下来会积下惊人的污垢。
入户门和玻璃面:清洁玻璃内外两面、擦亮门五金、对经常触碰的把手做消毒。入户门是访客第一眼看到的东西——重要性可想而知。
门垫:抖净或吸尘,脏得厉害时拍打。门垫是最重要的挡污设施——保养得当的门垫能让楼内其余部分的清洁工作量减半。
地下室和附属房间:视合同而定,地下室走廊、自行车房、垃圾房以及通往后门的通道也可以包含在内。这些逐栋单独约定。
楼道窗户清洁:通常每年两次(春季和秋季),内外两面。在我们这里属于年度合同的基本配置。
通常不属于标准清洁范围的是:地面材料的深度清洁(Grundreinigung,每年额外百分之几)、特殊场合造成的污渍清除,以及装修后的清洁。
清洁频率与在附加费用结算中的分摊
应当多久清洁一次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楼宇规模和使用强度。以下是我们对典型住宅楼的经验值。
小型共同体楼宇(2 至 6 个单元,接近独户住宅):每 14 天清洁一次通常就够了。在人流很少的安静住宅区,每三周一次也可以。
中型多户住宅(6 至 20 个单元):每周清洁是标准做法,人流密集的楼也可以每周两次。尤其在鲁尔区,许多房屋紧邻公共交通和商业设施,街道灰尘很快就会进到楼道里。
大型住宅小区(30 个单元以上):每周两到三次,有时入口区域还要每天巡查一遍。这里的清洁实际上是全职工作。
关于在附加费用结算中的分摊:专业楼道清洁的费用属于运营费用,按《运营费用条例》在租赁合同有约定的前提下可以全额分摊给租户。分摊通常按租赁合同确定的方式进行——多为居住面积,较少按人数或住宅单元数。在住宅所有权共同体中,分摊按分割声明中的共有份额进行。
一个常见的错误:把维修保养费用与运营费用混为一谈。维修保养(例如楼道里的修理)不可分摊,定期清洁则可以。只要这一点划分干净,结算就不会出问题。
我们长期服务于埃森、波鸿和格拉德贝克的楼宇,并可应要求直接为物业管理公司开具便于管理的发票,方便归入附加费用结算。我们的完整服务范围请见建筑清洁服务(Gebäudereinigung)。
常见问题
即使租赁合同里没有写明,房东是否也必须让人清洁楼道?
原则上是的。公共区域的清洁义务首先落在房东身上(BGB § 535)。他可以委托出去(交给租户或清洁服务商),但如果什么都没约定,义务就留在他这里。楼道长期荒废可能构成租金减免(Mietminderung)的理由。
作为租户,我可以拒绝做轮值清扫周吗?
只有在租赁合同中的条款无效时才可以(例如条款过于含糊、造成不合理不利,或者已经有清洁服务商而费用也已分摊)。条款有效时,拒绝可能招致书面警告(Abmahnung)。有疑问时最好先寻求法律咨询。
业主与租户混住的楼里,楼道清洁由谁付费?
由住宅所有权共同体整体委托服务商,费用通过年度预算计划分摊到各业主。出租的业主随后可以把这笔费用作为运营费用转嫁给自己的租户。自住业主则自行承担费用。
清洁合同多快能够解除?
正规合同通常约定 12 个月的合同期和三个月的解约通知期。在我们这里可以先试用三到六个月。灵活性是好的服务商应有的一部分——如果不合适,不该让任何人被无谓地绑住。
如果某次清洁因故(生病、节假日)没有做,会怎么处理?
在我们这里会补做或从费用中扣减。我们会主动把缺勤情况通知物业管理公司,共同找出解决办法。合同中应当明确写入补做权和相应的报酬规则——在我们这里这是理所当然的。
有问题或需要报价?
您的住宅所有权共同体正在考虑专业楼道清洁?或者您的物业管理公司在为多栋楼寻找可靠的合作伙伴?我们会上门勘察,为您做一份透明的核算——附清晰的服务说明和公道的价格计算。